第1章

我欲等你，又何惧一两春秋。
陆沉是在立秋那天收到那封信的。
信纸折得方方正正，边角压得平整，是她的习惯。信上说，她要去西北了，那个风**米粒还细、天空比海还阔的地方。去几年？不知道。还回来吗？也没写。
他把信看了三遍，然后折好，放进胸口那只口袋里。
火车站台上人很多，送人的，被送的，抱在一起的，挥手告别的。陆沉站在人群外，靠着一根柱子，看着她在车厢门口张望。
她看见他了，跑过来，跑得气喘吁吁，刘海被汗濡湿了，贴在额头上。
“你怎么不早点过来？”她问。
“人太多，挤不进来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笑了一下，露出左边那颗小虎牙，“你就是故意的，不想跟我说话。”
陆沉没吭声。
汽笛响了，长长的，拖得人心里发慌。她低头看了看手表，又抬起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那我走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的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跑了回去，跑上车，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回过头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火车开走了。站台上的人散光了。陆沉还站在原地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摩挲着那张信纸的边角。
第二年秋天，她寄回来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她站在一片**滩上，脸晒黑了不少，笑容还是那样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：这里的天真蓝，你来看看？
他没去。
第三年秋天，信来得少了。偶尔一张明信片，偶尔一句“一切都好，勿念”。他把这些东西都收进一只铁盒子里，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，和那年那封信放在一起。
**年秋天，什么都没有。
陆沉每天照常上班，照常下班，照常在那条种满梧桐的街上走。叶子黄了又绿，绿了又黄。有时候路过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，他会进去坐一坐，要一碗牛肉面，多放香菜，不放辣。老板还记得他，偶尔问一句：“那姑娘呢？好久没见了。”
他就说：“在外地。”
第五年秋天，他收到一封信。
信封上不是她的字迹，是陌生的、端正的字体。他站在信箱前面，站了很久，久到楼上下来倒垃圾的大爷问他：“小伙子，你找什么呢？”
他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那天晚上他没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