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的账，我来清算吧

: “哥，送你的第一个礼物，喜欢吗？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国际到达厅。，保安终于忍不住了。“同志，”保安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哥，**歪戴着，手里拎着个保温杯，“您要不坐会儿？坐着不收钱的。您这走来走去，晃得我眼都花了。”，发觉自己确实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具**，一刻也停不下来。，脸上油乎乎的，这三天被未来之星工程开标结果闹得.....，早上出去脸都没洗，胡子也没刮，下巴摸着像砂纸。“接人？”保安拧开保温杯，吹了吹热气。，谁不接人跑这儿，我脑子也没炮啊！“嗯，接我妹。”王富贵还是礼貌性的回复。“从哪儿回来？英国。哟。”保安咂咂嘴，“那得飞好几个钟头吧？小姑娘家家的，不容易。”保安喝了口茶，茶叶渣子沾在嘴唇上，“您这当哥的也够上心，瞅您这黑眼圈，跟熊猫他二舅似的。”，没接话。，五点四十了，伊婉的航班应该已经到了。到达厅里人一拨一拨往外涌，就是不见那丫头。，也是在这个机场。，候机厅的玻璃窗上全是水珠子，一条一条往下淌，像在哭。
伊婉背个比她人还宽的书包，手里攥着登机牌。临过安检前，她突然转身跑回来，一把抱住他的腰，脑袋埋在他胸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哥，你别太累。”
她身高那时候才到他肩膀，瘦得像根竹竿，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他揉揉她脑袋：“好好念书，钱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现在想来，那话说得真轻巧。
五年
六十个月
一千八百多天。
他汇过去的每一笔钱，都是从钢筋水泥缝里抠出来的，是从酒桌上喝出来的，是从半夜算账算到眼睛发疼熬出来的。
伊婉拉着个银色行李箱走出来，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，发出均匀的轱辘声。她穿米白色亚麻衬衫，浅蓝牛仔裤，帆布板鞋，像个普通的大学生。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秋天的湖。
接机大厅里人声嘈杂，广播里女声用中英文轮流播报航班信息的声音，小孩哭闹声音，还有接到人时的说话声音混杂在一起。
伊婉走到落地玻璃窗前，停下，透过玻璃窗看向汉江的远处天空。
天色将晚，西边天空烧着一**橘红色的晚霞，云彩边缘镶着金边。远处机场跑道上，一架飞机正缓缓滑行，引擎声闷雷似的滚过来。
伊婉从背包侧袋摸出手机，开机。屏幕亮起，弹出几条新闻推送。她手指轻轻一划，点开最上面那条：《豹子公司主动放弃未来之星工程中标资格》
她看了三秒钟，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，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锁屏。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。机场走廊落地玻璃窗映出她的脸，还有身后熙攘的人群。
她转身往出口走，路过一家拉面店，热汤的香气扑鼻而来，白雾从后厨的门帘缝里钻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香，实在是太香。
还是很多年前，哥哥带她在老街吃的那碗牛肉面。面汤上漂着翠绿的香菜和小葱，哥哥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全夹给她：“多吃点，长个子，看你象棵豆芽菜。”
那时她应该是十二岁，小学四五年级，个头刚到哥哥胸口。现在她二十二了，个子长高了，应该是可以到哥哥下巴磕了吧。
五年前，我离开汉江。
五年后
汉江，我回来了。
“哥，送你的第一个礼物，喜欢吗？”
伊婉轻声说了一句，声音散在风里，轻得像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