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你时，晚风正甜

平安夜，不速之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指节泛白。屏幕上是闺蜜林羽三分钟前发来的照片——昏暗的巷子里，一个男生正把另一个女生按在墙上亲。，那条她亲手织的藏青色围巾，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“今天早下班？不是说好和你视频跨年的嘛。”三小时前，许泽还发来这样一条语音，语气温柔得像泡在蜜罐里。，深吸一口气。平安夜兼职的咖啡店里，暖气开得很足，刚烤好的华夫饼散发着甜腻的香气，彩灯在窗边一闪一闪。她今天特意换了新的香氛，是她自己调的——奶油焦糖，许泽最喜欢的味道。“念念，三号桌的美式好了。”老板在吧台后面喊。，机械地端起咖啡。托盘微微颤抖，咖啡液在杯沿晃动。走到三号桌时，她才发现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洒出来。“抱歉抱歉！”她慌忙稳住。“没事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刚从冗长的会议里抽身。——靠窗的角落，那个熟悉的位子上，坐着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。他微微侧着头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，路灯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朦胧的金边。，每周至少来三次，永远只要一杯不加糖的鲜榨橙汁，永远坐在那个位置。老板说他叫顾西洲，在西洲集团上班，其他的就不知道了。“您的橙汁。”她小声说，把杯子放稳。，朝她点了点头，目光掠过她的脸时顿了一秒——她眼眶有点红，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痕。，转身要走。“等一下。”，回头。
顾西洲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深蓝色手帕，递过来：“擦擦。”
不是纸巾，是手帕。
沈念看着那只手——修长，干净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手腕上露出一块简约的银色腕表。她突然想起林羽说过，看一个男人的教养，就看他的手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眼眶却更酸了。
就在这时，咖啡店的门被猛地推开，冷风灌进来，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：“念念！”
沈念僵住。
许泽站在门口，脸冻得通红，脖子上还围着那条藏青色围巾。他身后，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探出头来，是沈念认识的——隔壁艺术学院的校花，朋友圈里天天晒名牌包的那种。
“念念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许泽朝她走过来。
沈念往后退了一步，撞上了身后的吧台。
“我和她只是……”许泽伸手想拉她。
“只是什么？只是接吻？”沈念的声音发抖，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，“我看见了，照片是我闺蜜拍的。”
许泽的脸白了白。
身后的女生不耐烦地撇了撇嘴：“许泽，你不是说你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吗？我还以为你们早分了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许泽回头吼了一句。
沈念笑了，笑得眼泪掉下来。她摘掉脖子上的咖啡店围裙，扔在吧台上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念念！”许泽追上来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沈念用力甩，没甩开。
“你放开我！”
“念念，我们好好说——”
“我说，放开她。”
一个声音***，不重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许泽愣住，抬头。
顾西洲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，一米八八的身高在暖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。他没看许泽，只是垂眼看着许泽抓住沈念手腕的那只手，眼神淡得像在看不值一提的垃圾。
“你谁啊？”许泽梗着脖子。
顾西洲没理他，目光移到沈念脸上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沈念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深，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泽，表情平静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她突然就不那么慌了。
她点了点头。
顾西洲抬手，轻轻捏住许泽的手腕。许泽惨叫一声，立刻松了手。
“滚。”顾西洲说。
许泽捂着手腕，脸色青白交替：“***——”
“需要我叫保安吗？”顾西洲打断他，声音依然很淡。
许泽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沈念，终于骂骂咧咧地转身，拉着那个女生走了。
门关上，咖啡店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彩灯还在闪，暖气还在吹，空气中还有奶油焦糖的香味。沈念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门，肩膀开始发抖。
“别哭。”
手帕又递了过来。
沈念接过来，攥在手心，没擦眼泪，只是攥着，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顾西洲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身往门外走。大衣的下摆在她视线里划过一道弧线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，回头。
沈念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。她看着他，吸了吸鼻子，突然笑了一下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顾西洲。”
“我叫沈念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离他很近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苦橙味，“你刚才……为什么帮我？”
顾西洲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脸颊的梨涡上，那里还挂着一滴没干的眼泪。他没说话。
沈念突然踮起脚。
顾西洲本能地往后一仰，但她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，在他震惊的目光里，她闭上眼睛，吻了上来。
四唇相触的一瞬间，顾西洲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的嘴唇很软，带着一点咖啡的苦和眼泪的咸涩。她吻得很用力，像是在抓住什么，又像是在跟什么告别。
一秒钟，两秒钟……
沈念松开他，退后一步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声音还有点抖，“这是我的初吻。就当……就当是谢礼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。
沈念回头。
顾西洲站在路灯下，光影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。他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不再是刚才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“沈念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。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这是谢礼？”
沈念点头，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顾西洲往前走了一步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那我不还礼，就太失礼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吻住了她。
这个吻和刚才那个不一样。不是用力，是深。他吻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尝一杯珍藏已久的酒，耐心地，一点点地，把她的呼吸全部夺走。沈念的手攥紧了他的大衣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他的嘴唇，好软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松开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微乱。
“我叫顾西洲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，声音像是浸过了酒，“28岁，单身，西洲集团副总裁。”
沈念眨眨眼，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回过神来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沈念，23岁，H大设计系大四，在这家店兼职。”
顾西洲点点头，松开她的腰，退后一步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，只是眼睛里多了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沈念。”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，像是在记住什么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晚上，还来这里上班吗？”
沈念愣了一下，点头。
“好。”顾西洲转身，往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。走出几步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手帕不用还了。”
车子驶远，消失在平安夜的灯火里。沈念站在咖啡店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方深蓝色的手帕。冷风吹过来，她打了个哆嗦，才发现自己的脸烫得惊人。
手机响了，是林羽的语音。
“念念！怎么样怎么样？！那个渣男呢？！你没事吧？！”
沈念低头看着手机，又抬起头，看着顾西洲消失的方向。路灯下的梧桐树挂满了彩灯，一闪一闪的。
她低头，看着手里的手帕。
手帕一角，用银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母：X.Z.
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。沈念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那个吻。
手机又响了，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那个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号码？”沈念腾地坐起来。
“兼职信息上写的。”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点笑意，“明天晚上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“晚安，沈念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沈念握着手机，心跳快得像打鼓。林羽在旁边探头探脑：“谁啊谁啊？声音好好听！”
沈念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显示着一条新短信——
明天见。早点睡。别想太多。——顾西洲
她愣了三秒，然后尖叫一声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。
林羽一脸懵：“？？？”
而此时，城市的另一端，顾西洲坐在书房里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，是一份打开的档案。
档案右上角，是一张照片——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，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姓名：沈念
年龄：23
……
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最后目光落在档案最下面一行备注上——
“顾老先生的故交，沈素芬女士之外孙女。”
顾西洲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那里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奶油焦糖的味道。
他笑了。
窗外，平安夜的钟声刚刚敲响。
沈念一夜没睡好。
确切地说，她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，把那一个吻反反复复回忆了至少八十遍。每一次回忆到顾西洲低头吻下来的瞬间，她就用枕头捂住脸，在床上滚两圈，然后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沈念你给我老实交代！”林羽从对面床上探出脑袋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，“那个低音炮帅哥到底是谁？你俩什么关系？他为什么给你发短信？‘早点睡’‘别想太多’——这语气怎么听着像男朋友？”
“不是男朋友。”沈念把脸埋在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一个……好心帮我的陌生人。”
“陌生人？”林羽嗤笑一声，“陌生**半夜给你打电话？陌生人让你‘明天见’？沈念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”
沈念不说话了。
因为她自己也想不明白。
她翻了个身，摸出手机，点开那条短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明天见。早点睡。别想太多。——顾西洲
发送时间：23:47。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感觉心跳比手机震动还响。
“哎。”林羽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说真的，那个男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？你吻他的时候什么感觉？嘴唇软不软？”
“林羽！”沈念腾地坐起来，脸烧得像着了火。
“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——”林羽笑着缩回去，过了两秒又探出脑袋，“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——他约你今晚在咖啡店见面，你去不去？”
沈念愣住。
去不去？
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应该说，她不敢想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又亮起来。她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，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了。然后她点开顾西洲的头像——空的，没有朋友圈，没有签名，只有微信号是一串简洁的英文：**zhou.G
像是他的风格。简洁，冷淡，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。
可是那个吻……
沈念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那个吻，分明是烫的。
“去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我去。”
林羽吹了声口哨：“行啊沈念念，昨天刚分手，今天就约上新欢了，这效率可以啊！”
“不是约！”沈念纠正，“他说有话跟我说。可能是……可能是想解释昨晚的事？或者想告诉我他其实有女朋友？或者——”
“停停停。”林羽打断她，“你脑补这么多干嘛？晚上去见他不就知道了？”
沈念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放下。
对，晚上就知道了。
可是从早上到晚上，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。
这十二个小时，她要怎么熬过去？